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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期，英国第二大城市伯明翰市政委员会/市议会发布了一份名为“114条款通知”的公告，正式宣布了财政破产。当地政府明确指出，采购甲骨文（Oracle）的IT系统对财政状况造成了严重的不利影响。
伯明翰市政府最初使用的是思爱普（SAP）的企业资源计划系统（ERP），这一系统已经在运行了近20年。然而，为了跟上技术发展的趋势，伯明翰市于2018年决定将其数据迁移到基于Oracle Fusion云的SaaS平台上。当初的预算估计为1900万英镑，但经过了三年的延期，今年5月公布的数据显示，实际成本可能高达1.255亿英镑。
"英国伯明翰陷入财政困境，引发民众对公共服务减少的担忧 图源：新华网"
在今年早些时候，人们开始认识到甲骨文系统并不适用于地方政府，因为它主要面向制造业和贸易组织。在将数据从SAP迁移到Oracle系统的过程中，由于某些功能的缺失，部分政府业务不得不以手动方式进行，IT团队不得不在Oracle系统上重新构建这些定制功能。这导致了项目的延期和额外费用的大量产生。
需要特别关注的是，西方厂商长期以来在操作系统、数据库、中间件、编程工具等四大基础软件领域一直占据着垄断地位，并且将其作为对俄罗斯和中国相关企业实施制裁的手段之一。在华为受到制裁后，该公司投入了大量资源来开发替代Oracle系统的MetaERP，光是在这个项目上，华为就组建了数千人的团队，耗费了三年多的时间和近百亿的资金，并联合了众多软件生态伙伴才最终完成了这一任务。
另一方面，除了华为之外，包括中国石油、中国石化、中国石油化工等央国企和国家电网等大型企业都一直在使用国外ERP系统，他们也迫切需要国产替代方案。
为什么替换ERP系统如此具有挑战性？华为的相关软件是否能够被其他企业复用？在不同场景下，中国的软件市场是否将催生新的业态？针对这些问题，我们专访了产业数字化专家、中国企业知识开源计划布道师陈果，以下是他的访谈实录：
科工力量：在伯明翰政府破产通告发布后，有报道提到了与ERP系统迁移相关的高额费用和时间成本问题。您是否对这一情况表示关注？
陈果：我已经浏览了有关伯明翰项目的网络报道，涵盖了财务、人事和采购等标准ERP内容，这正是一个典型的服务机构ERP项目。据称，当地政府一直使用SAP系统已有20多年的历史。
从市场占有率的角度来看，SAP在ERP领域比Oracle稍微大一些，特别是在欧洲，SAP是主导者。然而，似乎不仅英国，其他地方也在考虑从SAP切换到Oracle的情况，这并非孤例。我正好留意到另一个案例，香港某大型公用事业公司长期以来一直使用SAP系统，是香港最大的SAP客户之一。该公司的管理层大部分是英国人，最近他们宣布启动了从旧版本SAP ERP迁移到Oracle的SaaS ERP解决方案的计划。
可能英国人持有这样一种观点，认为如果要将核心ERP系统完全迁移到云端并采用SaaS（即软件即服务）模式，选择Oracle可能更为明智。因为据一些第三方评测机构的报告显示，Oracle在云转型方面进展更迅速、更全面，这也可能是你提到的伯明翰市政府决定切换到Oracle的初衷所在。
从我的个人角度来看，我认为从SAP ERP迁移到Oracle ERP SaaS并不是一项轻松的任务。因为ERP这类核心系统涵盖了广泛的业务领域，而且经过多年的使用，通常会有很多定制化的开发存在于老系统中。进行异构系统的迁移是一项充满风险的挑战。我的观点是，除非老系统无法继续使用，或者整个业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，否则没有必要切换ERP系统。毕竟，已经使用了近20年，如果只是为了技术升级或者因为预算而进行系统更换，实际上风险会相当高。
科工力量：如果我们将视野扩展到国内，特别是考虑到之前华为因美国制裁不得不放弃Oracle并投入大量资源进行自主研发ERP软件，那么国内许多大型企业也在积极投入资源，努力实现软硬件的自主化。您是否能够分享一些您所了解的情况？
陈果：如果我们仅仅聚焦在ERP软件领域，国内市场中SAP的份额要远远大于Oracle。此外，Oracle早在十年前就采取了市场策略的调整，在传统ERP软件市场上已经失去了一定的市场份额。目前，Oracle正在全面转向ERP SaaS，包括进军中国公司走向海外市场的领域。
许多大型央企，如中石油、中石化和国家电网等，一直都是SAP的传统用户。由于ERP在这些超大型企业的管理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，它们仍然在SAP ERP上投入了大量资源。这些企业在十多年前开始在其旗下各个子公司中实施SAP ERP，而近年来，它们也在进行集团级的SAP系统“大集中”项目，这些投资规模达到了数以亿计的级别。
2023年4月20日，华为正式宣布成功研发自主可控的MetaERP系统，并成功完成了对其旧有ERP系统的替换。
从实际情况来看，要将国产软件替代国外大型ERP系统，通常有三种主要途径。
第一种途径是采用某些"高仿平替"产品。例如，一些国内软件产品的用户界面、操作方式、术语等与国外软件非常相似，这对长期使用国外ERP软件的企业来说，意味着他们可以保持相同的使用习惯，用户抗拒度较低，切换难度较小。然而，这种做法存在一定的知识产权风险，并且国内公司不一定能够完全掌握国外ERP公司多年来积累的技术。毕竟，ERP这类复杂的系统不仅仅是外观相似，更需要深入理解和有效的技术支持。
第二种途径是使用国内ERP软件行业领军企业的产品进行替换。据说在华为遭遇制裁之初，他们曾考虑过使用国内企业的相关ERP产品替代Oracle。然而，经过论证后发现很难满足他们的需求，因此最终不得不选择自主研发的道路。
因为大型企业ERP软件的能力涉及两个方面：一是技术实力，二是业务逻辑。尽管我们国内ERP软件公司的底层技术已经达到国际水平，但ERP软件所包含的业务逻辑本身是从众多企业的业务实践中抽象出来的。而国内软件企业在这方面还需要不断积累经验。特别是SAP软件长期以来一直被世界500强级别的企业广泛使用，在不断的使用过程中进行迭代和改进。而国内ERP软件企业长期以来主要服务于规模较小、管理水平相对较低的中国企业，因此缺乏与大型企业合作的机会和相应的经验。
第三种途径是自主研发，这是包括华为在内的许多公司目前选择的方法，但自主研发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